死而复生

《无双》

李问x吴复生


/有详细的性行为描写



李问在爆炸中死里逃生,发现自己的记忆被人篡改了。


请全世界都去看无双,品一品发哥的神仙美貌。

文里有赌神和纵横四海的彩蛋XD


00


画家的死和他的生一样叵测吊诡。

轰动一时的美元假钞案被那场近港的爆炸强行截断了线索。世事无常,警署也只能从打火机中那张纸条上拼凑出一些零碎的可能性,可那些终究只是猜想,眼前他们有更多正事要做——和律政司、裁判署进行交接。


可这个案子似乎注定了一波三折。警方等待了五天,港口的大火都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这艘游艇上装了过量的石油,黑色的油污不停地扩散,致使打捞李问和秀清遗体的工作无限推后。


附近的海航全部被封锁,以防重犯有任何金蝉脱壳的机会。


01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灌进李问的耳中,在他脑子里扎根发芽,反复回荡着,像雷声,又像枪声。他的鼓膜快破了,但这并不是那些幻听造成的,而是因为水压。


他已经沉得很深了,海面下很,海水涌动的声音像鬼魂的吼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秀清扑过来抱住了他,一起跳进了水里。她选的时机和角度都很好,赶来的警方根本没看到他们逃脱。晚一秒就死无全尸,偏一度就暴露无遗。


入水后秀清还保持着清醒,只是陷入了暂时性的失聪,而李问似乎比她这个状似柔弱的女孩更脆弱,当即晕了过去。


当李问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些爆裂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死寂,死寂里有他耳鸣的尖响。三魂六魄轻飘飘地落回他身体里。


他先动了动手脚,然后金属相撞的脆声响起——他被拷起来了,平放在一张很窄的手术台上。他又眨了眨眼,眼前漆黑一片,让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蒙了眼还是已经瞎了。


随着知觉一起倒灌的还有混乱的记忆,弹药和血肉横飞,机器重复运作的画面,富兰克林衣领上细如牛毛的小字,烧起滔天大祸的假钞,光怪陆离的画面分裂又重组,蒙上一层浓厚的血色。李问头疼欲裂,但那痛又不仅仅来源于生理,更像是他的灵魂在被凌迟。


最后他在记忆的尽头看到了一个背对他而坐的男人。那是他自己,他认得自己的背影。男人在弹钢琴,曲子是卡农,头顶上挂的画是珍夏梦布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人转过了身,属于李问自己的那张脸开始变形,皮肉都融化,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变成另一张脸。


那个男人五官生得浓墨重彩,眼角有些衰老的刻痕,曾经丰润的轮廓被打磨得锋利了,却丝毫不折损他的儒雅风流。他的笑温柔又骇人,没有温度,只有疯狂。


然后李问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耳边,女人啜泣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把他拉回了现实中。


“秀清?”


女人颤抖着抽了口气。


“我是画家,我是李问,吴复生都是假的,是我编出来搪塞警方的……”李问像是背诵教条一样念叨,然后他的声音渐弱,变成了哑火的笑:“那他又是谁?”


他问得无头无尾,像在问秀清,又像在问自己,毕竟秀清怎么可能看得见他疯癫的幻觉?


“那他妈的又是谁啊?!!”李问这一次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他的血管都在贲张,如果它们就这么炸掉倒还痛快。


“起初的我懦弱,微不足道,后来的我卑鄙无耻,心狠手辣,死不足惜,你告诉我,这都是真的,就是我,我是李问,我他妈的就是个亡命之徒。”他剧烈地挣扎,手脚上被铐锁割得血肉模糊,“你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叹息和一句轻不可闻的“对不起。”


那之后秀清再也没有来过。时间的流逝对于李问来说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可以花上整天整天的时间和自己错乱的记忆较劲,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他脑子里所有的信息组成了一部低劣至极的小说,所有的时间,角色,信息,线索都是一团乱麻。


在这期间他还失去过几次意识,那都是在为他进行手术。虽然每次都是全身麻醉,但清醒过来后头部从内到外的剧痛就让李问明白了——是他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就在李问觉得自己终于快迈过疯癫的那道坎时,又有个不速之客造访了。


“你刚回来的那天,精神状态很差,提了几个问题,我想现在是时候给你解答了。这样的讲解环节可是很难得的,我的男主角。”男人说话的节奏游刃有余,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但那嗓音却让李问如坠冰窟。


那是他所遗忘的最深的恐惧。


“你,李问,胆小懦弱,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是真的。”

“你只是阮文的邻居,只是一个旁观者,从未插手过她的生活,是真的。”

“你除了临摹复刻以外一无是处,是真的。”

“你只是我捡回来的一条狗,也是真的。”


男人的话像落下的刀,把他切得七零八落。

“你是画家,是假的。”

“你忍辱负重,东山再起,杀伐决断,都是假的。”


“噢,还有一条忘了说。”穿着皮鞋的男人悠哉悠哉地在李问身边踱步,“我,吴复生,是真的。”


02


李问第一次见到吴复生是在画廊的地下室里。他适应新工作的能力很强,早就把艺术家的自命清高和自己失败的画作一起烧干净了,他现在只关心什么样的材料和手法可以天衣无缝地复刻名家的画作。


“你这吹风筒温度也太高了,行家一眼就看出破绽了。”李问头也不回地抱怨,没有得到回应的他愤懑地转过身,却发现来人不是老板,而是个看上去颇有身份的男人。


他笑而不语地看着李问,深不可测。


李问的童年是在大陆度过的。他在繁华的街区见过数不胜数的剧场画报,那时候红极一时的男影星都会有这样一张脸,英俊饱满,浓烈的眉眼,端正的唇鼻,而他面前的男人甚至比那些影星都更胜一筹。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了,却也看不出多少迟暮的疲态。他的气质甚至都不该用沧桑老成来形容。


李问的脑子里蹦出一个极为不恰当的词语,风情万种。


看着他呆愣模样的吴复生笑意更盛,指了指手里的假画:“我对你的画,很感兴趣。”


实情永远都是这么索然无味,没有为他苦苦争取的天才画家女友,也没有盛大的画展,只有一个凭空出现的神秘男人。


后面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李问被吴复生拉入伙造假卖假去了,造的还是美元。或许是受够了平庸潦倒,他终于向吴复生的歪理妥协了。


相应的,他在吴复生这儿得到了太多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除了财富,还有关照,甚至是超乎寻常的关照。


李问是爱慕过阮文,但那也仅仅止步于远观了。可吴复生却比他更不甘心,偏偏要为他争取莫须有的爱情,李问甚至觉得这只是吴复生强到病态的控制欲在作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向吴复生解释,但他知道吴复生从来都一意孤行,绝不会听自己的话。


与此同时,李问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享受这样的关心的,尽管他口头总是在抗拒。


毕竟他渺小又卑微,从出生开始就拼了命地挣扎,想成为最好的别人,却永远都活不成自己。


他是不配得到关注的低劣仿品。


03


起初吴复生告诉李问自己三代制造假币,受到很多家族的庇护,李问便以为他只是个经营小作坊,东躲西逃的疯子。


后来李问跟着他们一帮子人干久了,听的故事也多了,上一辈的辉煌和变故,吴复生的东山再起被鑫叔一笔带过,但年迈的工匠口中叫出的“少爷”二字却是毕恭毕敬,分量十足。


吴复生,这个名字颇有几分世纪初的书卷气,而他本人的风度翩翩也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字。


李问抬头看向厂房外的走廊,穿着风衣的吴复生侧对着他们打电话,他的身材高大修长,比大部分青壮年都标致得多。吴复生的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和潇洒,这让李问心中的偏见动摇了。


他曾经相信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但吴复生却是横空出世的一片灰色,迷人又危险。


少爷,少爷,李问在心里默念。走神时手里的针管笔一抖,把富兰克林的胡子抖出去几毫米,六个小时的工作打了水漂。


那时他们日子过得安稳充实,每天有在研究技法和材料,这让李问产生了错觉——他们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而不是犯罪。


凌晨三点,他还坐在工厂的院子里抽烟,头晕眼花地思索着电板的事。连轴转的工作持续三天了,其他人都在获得批准的情况下走了,唯独他还抱着异常的工作热情。现在的他暂时无暇去顾及自己的羞耻心和正义感。


“今天十五。”吴复生的声音突兀地在背后响起,李问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还算镇定。他吐了口烟,觉得答一句“月亮挺圆”有点太蠢了,便嗯了一声,抽了一根递给吴复生。


他的手被推了回去:“我不抽烟。”李问偏过头看了吴复生一眼,年纪不小的男人从兜里拿出块巧克力,剥了锡箔纸,嚼了。不知怎么,这样奇怪的反差让李问有点想笑。


“你不想她?”吴复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李问失去了笑意。


“我和她本来就没有关系,不想打扰她。”李问回答的口气有些冷淡。


吴复生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又开始老成地讲大道理:“人总是要去争取,不然只能永远做个观众,做不了主角。”


“那你这么帮我,又是想争取什么?”李问抬起眼看进吴复生浓得像墨的双眸里。


吴复生笑了起来,眉目弯弯,那是他一贯的神情,李问一直都分不清这是欣赏还是嘲讽。


“小子,你现在的表情和说的话可很容易让人误会。”吴复生捏了捏李问肩膀上的筋骨。


李问匆忙地转开了视线,欲盖弥彰地应了句:“你会错意了。”


他在避讳什么?他不敢想。


04


在吴复生逮着李问一起去加拿大抢了批变色油墨,顺便炸死了一车警员后,李问心里那些像肥皂泡一样轻飘飘又斑斓多彩的幻想破碎了,变成了烈日下的一滩污水渍。

他有些绝望地发现,吴复生是个杀人如麻,喜怒无常的疯子。但李问不愿相信这个板上钉钉的结论,甚至觉得吴复生是有苦衷的,或者是因为他父亲的死,泥潭里摸爬滚打的生活扭曲了他。


李问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身微言轻,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救世主情结,他甚至妄想着吴复生对自己不寻常的关照和赏识,会成为他力挽狂澜的契机。


没有人敢忤逆老大,但李问敢。他几句话就毁了他们的“庆功宴”,每一句都不偏不倚踩在吴复生的线上,其他人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俩剑拔弩张。


那么多句气话里,李问只有一句是真心的:“我不想你杀人,变色油墨我来搞定。”


他这句话很蠢,也许应该有人提醒他,他们是穷凶极恶,刀口舔血的犯罪团伙,不是在搞科研或是经营企业。但其他人也没说话,因为出生入死的生活会让李问明白这些道理。


李问和自己的老大重复着这样的僵持,但吴复生似乎不记仇,常常又会春风满面地出现,递给他一杯酒,或是送他些价值连城的礼物。


假钞的制作完成后,他们一众人就开始在全球各个国家之间辗转,和神秘的权贵派阀交易。吴复生最喜欢带在身边的人还是李问,即便李问常常给他摆脸色,说冷话。


没心情吃喝玩乐的李问笑的时候更少了,大部分时间里他都眉头紧锁,思考着油墨的配方。


他们比行程计划的提前了半天抵达清迈,李问本来以为这是吴复生别有用心的安排,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难以捉摸的老板只是贪玩而已。


房间里只有他和吴复生,外面已经入夜,没什么海景好赏了。完成工作的技师已经离开了,吴复生还背对他躺在床上。屋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烛火,昏黄的光铺在吴复生的背脊上,坐在旁边的李问眼神不能自控地落了上去,脑子里原本想好的配方和步骤被搅得乱七八糟。


吴复生平时衣冠楚楚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只老狐狸身材很好,但亲眼看见吴复生脱得一干二净的模样后,他还是怔住了。


男人不比二三十岁的小年轻,身上没有太夸张的肌肉,但漂亮修长的线条却还在,抹了油的背肌性感得一塌糊涂,窄腰长腿一样不少。


“阿问。”趴着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有点心虚的李问扶了扶眼镜,局促地站了起来,吴复生坐起身来,把下身的毛巾一把掀开了。李问惊得背过了身,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学生一样直挺挺地梗着脖子。


吴复生被他惹笑了:“都是男人,你怕什么?”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等会要去见个客人,你去买点花。”


“这花太艳了。”副驾驶座上的华女拿着李问买回来的玫瑰,皱着眉头。


李问眼里只有窗外漆黑的树林和海,冷不丁地开口:“这里和白色不配。”他的潜台词谁都听得懂,开车的Bobby“喂”了一声便被少爷制止了。


吴复生永远都在笑,李问仿佛让他的耐心变得更好了,他接过华女手里的玫瑰,侧过眼看了李问一眼,李问在躲他的眼神。


“红色好,不会被血弄脏,不过不配我们的女客人,更配我。”男人说。


李问最怕吴复生熟络地搂住自己,怕他和自己称兄道弟,坦荡如砥。他推开凑过来的老男人,饶是吴复生也挂不住笑了,冷着脸转了回去。


在完成交易后,对方招待他们去了私人的声色场所。其余人都在美人和酒里醉生梦死,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心事重重的李问,还有一个是永远都在冷眼旁观的吴复生。所有人都知道画家不近女色,没有人会去找死,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会凑到李问身边去。


李问坐得离吴复生很远,他一杯又一杯地灌自己酒,亢奋得不行,却还是对涌到身边来的女人手足无措。他抬头就看到五光十色的灯,低头又是白花花的肉,然后一个西装笔挺的身影挡住了一切。


是吴复生走过来了,他手里握了把随身带着的手枪,在李问看不到的地方敲了敲女人的大腿,那些女人便识趣散开了。


喝得快断片的李问手一松,杯子摔了个粉碎,他脑袋一沉,撞在了吴复生的胸膛上。吴复生穿衣看着挺拔周正,实则身上没什么肌肉,胸口的肉已经不再紧实,软得塌了下来,堪堪包住里面的肋骨,磕得李问脑门生疼。


“玩得挺开心的?”吴复生的气似乎还没消,捏着李问的脸颊,逼迫他抬头。画家摘了李问的眼镜,评断道:“脸还行,不然那些女人也不会这么殷勤。”


“可是你的阮文可怎么办?我最恨三心二意的男人。”一只大手拍了拍李问的脸颊,吴复生的声音在耳边模糊地响。


不知从哪儿借来的胆儿让李问反手一把握住了吴复生的腕骨,不耐烦地反问:“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的主角,怎么能把剧本搞砸了呢?”看不出喜怒的吴复生低下头,搂住李问的脑袋,他们鼻尖相抵,离接吻只有半支烟的距离。


“去他妈的主角。”去他妈的阮文,李问笑了起来,他看着吴复生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心中莫名有股火,想咬破这只老狐狸的唇角。


但他怎么敢。



05


在吴复生完成了复仇之后,李问怀里抱着重伤的秀清,坐在越野车后座上,看着身后的滔天大火,再也想不出什么词可以形容吴复生了。


他是个疯子,最极致的疯子。


很多人都说过李问同情心泛滥,自己都吃不上饭,交不起燃气费了,还要喂街边的流浪狗,所以他不可能不救一个濒死的女人。


可这次吴复生又开始想当然地为他们安排角色,为秀清套上了阮文的壳,还带着他俩去买下了阮文画展上的画。秀清质问他,他百口莫辩。


他能说什么?

阮文对他来说本来也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过客,就更不存在什么替身的说法了,但吴复生就是铁了心要给他安排这出狗血八点档的剧情。


“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在吴复生的好意被拒绝后,他面色阴沉地说了这句话。

是啊,误会,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李问心想。


现实总是每况愈下,他们团队的情况也越来越紧张,李问的救世主情结也破灭了——世上没有人能改变吴复生。


“你要走可以走,随时都可以。”吴复生表现得很大度,他坐在床边,一身西装三件套还没有换下来,慢条斯理地解着袖口。他多像个优雅的绅士,可就算再像,也注定只能是像了。


李问手里攥着机票,站在画家面前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吴复生有恃无恐,随时都可以找到另一个李问,另一个替代品,没有什么东西是独一无二的。世上从不缺为了钱不要命的人,而且他们大多都没有李问这样烦人的慈悲心。


“兄弟一场,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女人我都能给你。”吴复生脱下外套,他的身段足够完美,把衬衫和马甲撑得笔挺。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李问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画家解开了衬衫,好不避讳,锁骨的线条一览无余,他不屑地笑了起来:“如果你说的阮文,我明天就能把她送到你的度假酒店里去。”


李问常常都觉得自己被吴复生玩弄于股掌之间,人精一样的画家怎么可能猜不透他的那些龌龊心思。


吴复生手长脚长,一伸手就拉住了李问夹克的领子,破势比自己稍微年轻些的落魄男人弯下腰来,然后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太奇怪了,根本就不是朋友之间勾肩搭背的模样。


在一副厚重的镜片后,李问的眼神还在东躲西藏,吴复生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说啊,说你想要她。”


满头大汗的李问唇齿像被强力胶黏合了一样,阮文这两个字根本就失去了本身的指代意义,不仅是他心怀怪胎,画家也从来就意不在此。


这个距离下,李问可以看清楚吴复生眼角的每条纹路,俊美浓艳的骨相撑起来的步入暮年的皮囊。


“我想要的是你。”李问额头上涨起青筋,决绝地丢出了这句话,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将吴复生摁在了柔软的床上。


或许是压抑太久,李问完全失去了平时不咸不淡的稳重,他像头终于尝到了血腥味的野狗,将危险的,优雅的,疯狂的画家按在身下为所欲为。他吻得毫无章法,真的把吴复生的唇角咬得鲜血淋漓。


年长男人额前的发散下来,凌乱地搭在额前,他接吻的时候并没有闭眼,而是用那种欣赏的眼神静静注视着李问,喉咙里泛起低沉的笑意。


吴复生本来就比李问高大健壮不少,可以把他拎起来,反抗自然也不在话下,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李问为非作歹,把他昂贵的西装撕成破布。


破车轱辘


你身上总有一块伤是我。


“真是条狗。”




06


破坏了行规的鑫叔被吴复生处决了,劳苦功高一类的词语根本不适用在他们这帮子穷凶极恶的人身上。


李问越来越恨吴复生,恨他让自己所有的希望变回绝望,恨他和自己那场像梦一样的抵死缠绵,恨他在自己本就索然无味的人生中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而吴复生就是其中那道最惑人的血红。


吴复生还是吴复生,他不爱任何人,至于为什么会委身于李问之下,没有人知道答案。


现在李问能做的,只有逃离这一切,他就是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不是个会殉道的疯子,他想带上无辜的秀清,但这怎么可能瞒过神通广大的画家?


吴复生推开他身上的那具尸体,对他的怯懦已经习以为常,又像从前一样亲昵地搂住他:“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李问开始意识到——画家从来就没想放过他。


他被拎到阮文和她的未婚夫面前,吴复生最后送给他的剧本是走上绝路,但李问谁都不想选。他举枪指向了吴复生。


“兄弟一场,你拿枪指着我?”


之后血光四溅,枪林弹雨。李问没想到秀清会选择帮他,杀了其他人。肩膀中弹的画家就坐在李问面前,李问怀里抱着阮文,枪还对着吴复生的脑门,只要他扣动扳机,这个恶贯满盈的男人就将不复存在。


这个短暂的片刻被无限拉长,李问开始想,如果他和吴复生换一种方式相遇,结局会不会不同,但他得出的结论是,最好不要相遇。


吴复生无所谓地笑了,他眼眶红得泛起了泪光,一手抬枪指着李问,另一只手摸了摸侧颈上李问那天晚上留下的咬痕。


李问愣住了,那种注定破灭的希望又生根发芽了,他看着有些狼狈的画家,模糊的情愫开始疯长。


从前无论他犯什么错,画家都不舍得对他开枪,但这次例外。吴复生的枪法够好,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在李问迟疑的片刻间,子弹就射进了他脑子里。


镜片上溅满了鲜血。



07


“Bang.”吴复生不合时宜地表露出了俏皮,“那颗子弹进了你脑子里,避开了要害,我做个顺水人情,帮你修好了,顺便加了点东西进去,我说过,我做的不是仿品,而是比真品更好的复刻,包括你的记忆,是不是很完美?”他的口气像在炫耀自己的杰作,最后的真相成了压垮李问的最后一根稻草。


“演一个警员很有意思,世上能分出真假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画家叹了口气,他似乎觉得自己更适合做个导演。


动弹不得的李问已经无话可说,他沉默了很久:“那现在你可以杀了我。”


“为什么我要杀你?”


“你也脱罪了,我没有用处了。”


“只要假钞生意不结束,画家永远不会脱罪。”


“那我……”李问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受过的折磨和痛楚被吴复生轻飘飘的一句话都否认了:“那你把我变成这样有什么意义?”


那只熟悉的大手拍了拍李问的脸,说了番颇有哲思的话:“好玩啊。简单的说,我们孤独,没有目的,注定要在冷漠的宇宙中漫游,没有得救的希望,除了痛苦、死亡和永恒虚无这些空荡荡的闲事,没有任何前途,难道不是这样?”


“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乐子是很难的事,你应该庆幸,我遇见你,你遇见我,而我们从此以后,也不会分开,难道不好吗?”


李问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黑,无声地笑了,笑出了泪:“好,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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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
Time to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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