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rlet 上

麦藏

A麦爹&A杰西 x O中年半藏


「年轻的杰西·麦克雷在任务途中遭到暗算,发现自己成了帮派斗争的牺牲品,然后他被来自未来的自己以及一个叫岛田半藏的日本男人救下。」



“我们到哪儿了?”

“按照经验,我认为这儿是佩可斯区。”

 

烈日当空,如同过时的旧广告印刷画上的红色涂料,煎烤着一望无际的玉米田,被晒得发白的庄稼叶片仍然倔强地匍匐在黄土上,像是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所生出的白发苍苍,被风梳理出柔缓的窸窣声。

 

在破旧掉漆的绿皮卡飞驰驶过一片一成不变的风景后,入眼的风景更换成了开阔的荒原与陡峭的岩石山,车轮卷起的漫天黄沙为66号公路上的落日景象蒙上了一层模糊而粗糙的柔光。

 

躺在车厢里的年轻人用盖在脸上的毡帽拒绝了苟延残喘的夕阳的索吻,那阳光只好纠缠他枫糖浆色的短发,为它其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他仅露出的下颚弧度硬朗又干脆,未剃尽的几根胡茬丝毫没有折损他该死的英俊和迷人的不羁。

 

他舔了舔自己因为长途跋涉而干裂的唇,用一种低沉而慵懒的语调开口:“说真的,我已经开始怀念上一个汽车旅馆了,至少密苏里州还有汽车旅馆和drive-though。”

 

驾驶座里传来憨厚粗哑的嗤笑声,里面的男人说话鼻音很重,卷着舌头的南部郊区口音和年轻的牛仔如出一辙。

 

“噢得了吧,杰西,帮会里最年轻能干的ALPHA,你不如说你怀念敞篷的凯迪拉克,喝不完的酒,抽不完的大麻,数不完的钱,还有帮会养在内达华的小婊子们,你就算想操一个ALPHA都会有人送上门的。”

 

牛仔没有急着反驳,他只是伸了伸修长的腿,牛皮靴跟上的马刺在生锈的车厢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莱昂,我并没有特别喜欢那些,你知道的。”杰西枕着自己的手臂,胸口暗红色的方巾粘着些汗渍留下的盐,他没有扣好浅棕色的衬衫,隐约露出结实的胸部肌肉。

 

“不喜欢?从玛丽安上次在床上把你叫成约翰开始的?”

车轮被沙石阻挡,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震动的声响将莱昂笑声的尾音吞没了。杰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难得严肃地说:“别叫我约翰。”

 

他揭开眼前的帽子,重获黄昏的光景,扑面而来的尘沙卷过他的身体,与他们背驰而去,涌向混沌的地平线。

 

沙漠中的仙人掌们也在向他挥手告别,发动机的噪音和风声在杰西的耳中回荡,他产生了一种幻听,似乎是牛群蹚起的隆隆巨响,在滚滚烟尘中追赶着沉没的红日而来。四周都是无垠的沙漠,在正午的骄阳下泛出一种类似金色的光泽,可是他们心知肚明这里没有金子。

 

无数怀揣梦与热情的年轻人早就用生命为后人验证过这一点了。

 

而杰西所做的只是躺在车厢的稻草上,哼一首不合时宜的意大利情歌——那是他从某一位少年情人那儿学来的——目送漫长公路两侧的峡谷山川远去。

 

“如果我们答应了那个活儿,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我宁愿当个亡命之徒,抱着这几箱不属于我的军火黄金睡觉,也不想碰那些东西。停下,莱昂,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杰西拔高了音量,听上去才有了不少符合他年龄的急躁和魄力。

 

然而他只得到了莱昂一声惊叫出口的脏话,一瞬间空旷的公路上响起了剧烈交火的枪声,像一首突然切入主章的交响乐,从四面八方激昂地奏响。杰西贴着车厢后背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凭空出现的越野车对他们紧追不舍,他握紧了腰间的左轮手枪,翻身进了驾驶室。

 

可他只看到趴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的尸首,血迹像太阳砸在了莱昂的格子衬衫上一样,烧出红得发黑的一块块痕迹。那上面甚至还有他祖母为他缝好的灯芯绒补丁。

 

可杰西现在没有一分一秒来哀悼他的朋友,他能做的就是稳住失控的方向盘,并且想方设法摆脱五辆越野车,那上面坐满了拿着脉冲冲锋枪,想置他于死地的仇家。

 

这时他的余光却瞄到了一辆从天而降和他并驾齐驱的车。

 

“这哪儿冒出来的见鬼的敞篷凯迪拉克?”

 

冲锋枪的子弹在他脑门上面的玻璃开了一串洞,杰西低下头咬着牙继续稳住方向,转身迅速地给了身后一个点射,不可思议地将探身出天窗射击的枪手爆了头。

 

“打得不错。”

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口哨,匆忙地回头看到了那辆敞篷跑车中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

 

那也是一个和他一样过时的牛仔,穿着和他别无二致的装束,只是看上去更陈旧了些,或许和他一样还心怀着某些过时的正义。

 

中年牛仔保持似笑非笑的嘴唇下有短而密的胡须,它们狂野地生长,给他成熟又危险的性感增色不少。中年牛仔嘴里的雪茄腾出缭绕的烟雾,然后在高速行驶的风中弥散开,可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开车,丝毫没有助力的意思。

 

反倒是一直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寡言的另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亚洲男人站了起来。

 

低下头躲闪子弹的杰西在这样的生死一线中,全部的注意力却都被这个男人吸引了。

 

他看上去冷漠又稳重,长了一副不近人情的刻板模样,却偏偏又有难以言喻的风情,穿着的是日本的弓道服,袒露的半边胸膛上都是狰狞华丽的龙型纹身,然而胸口的部分却都被绷带缠住了,也许是受了什么伤。

 

然后日本武士转身瞄准,将复合弓拉满,他的手肌肉隆起一个富有力量的弧度,像是大峡谷的山丘,在枪林弹雨中纹丝不动,然后机械箭们离弦而去,穿过追兵们的脑袋,一击毙命。他用极短的时间重复着这个动作,轻而易举地击杀了大部分人。

 

他纷飞的金色发带,修剪得整齐干净的胡须,收弓时微动的唇,在他淡漠的目光瞥向杰西时,全都浓缩成为了一个无限膨胀的黑洞,将杰西·麦克雷眼中所有金棕色的光都吸纳其中。

 

在硝烟和尘土的刺鼻气味中,杰西还是嗅到了那个日本武士身上独特的气味,仿佛是只为引诱他而来的危险香气,这令他更加欣赏并且敬佩这位日本人——他毫无畏惧,对自己OMEGA的身份并不遮掩。

 

“嘿,小子,注意你的眼神。”

中年牛仔将燃尽的雪茄丢出窗外,烟熏得有些嘶哑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警示意味,杰西这次听清了他的口音,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慵懒和含糊的南部口音。

 

“你是谁?”

杰西睁移开目光,大声问道。

 

“我是谁?”

男人笑着反问了一句,掏出一把杰西梦寐以求的枪来——维和者——只用了两发子弹就把剩下的两个死缠烂打的残党打得脑花四溅。

 

新鲜的血淋了一路,在崎岖的失修公路上浇洒出了一条盘曲的红蛇。

 

*

 

“操。”

怒气冲冲的杰西一巴掌将老皮卡的后方挡板掀了上去,似乎这还解不了气,他顺带用那双脏兮兮却厚实有型的皮靴踹了发动机一脚。

 

金黄发白的稻草下藏着的好几个木箱,里面并没有放着事先准备好的枪支弹药,而是一堆泛着惨白光泽的机械零件,看上去精密而技术超前,他们的形状都不太完整,配置有多个接洽凹槽,应该是某个机器的一部分。

 

嘴里叼着雪茄的麦克雷手里握着其中一个,他拿开雪茄,在消散的烟雾后看清了金属外壳底部烙着的一行字——“Omnica Corporation”。

 

“你瞧瞧。”

他哑着嗓子笑了笑,将那块零件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半藏。

 

半藏和麦克雷都站在汽车旅馆后方停车点的屋檐下,他裸露的肌肤不常遭到如此强烈的阳光直射,此刻出了不少汗,将他胸肌中间的绷带浸湿了一条深色的线,不难窥见他肌肉过于发达而挤出的沟壑。然而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站在一旁,像一块不为所动的磐石,却散发出加热后愈发诱人的信息素。

 

杰西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听着他一字一顿的日式英语:“按时间线来算,他们的确正处于因为欺诈罪而被迫宣布破产关闭的时期。”

 

“这应该是剩下的漏网之鱼,还在为他们最后的反击做准备。”

 

麦克雷将燃尽的雪茄丢在脚下,用鞋跟碾压着火星,发出噼啪的响声:“我还真不记得我在死局帮的时候接过这么危险的活。”

 

一头雾水的杰西终于忍无可忍,他抬起手企图引起另外两个来路不明、相谈甚欢的人的注意:“有谁能解释下现在的情况吗?”

 

“我就是你,杰西·麦克雷。我从27年后的世界而来,为了阻止自己死在20岁,我得除掉和我同样来自未来的坏蛋们,好吧虽然听起来这很荒谬,可都是事实。”

麦克雷耸了耸肩,用机械臂的手掌握住自己的皮带,上面刻着BAMF的铜扣十分扎眼。

 

“他是半藏,你以后的伙伴,不过你现在别打他注意,收起你嚣张的眼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子。”

 

被再次戳穿的杰西不慌不忙地移开不自觉注视着半藏的目光,伸手解下自己暗红色的方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他有些倨傲而缓慢地开口:“我不会死在这儿。”

 

说完他就推开了旅馆摇摇欲坠的大门,鞺鞺鞳鞳地走到柜台前要了一杯威士忌和一间房。站在门口的麦克雷重新点起一根烟,含糊地说:“少喝点酒,不然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只会想喝牛奶的。”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瞄了眼半藏的胸口。

 

握着复合弓的半藏站在他的身旁,比他矮了不少,气势却毫不逊色,像松柏一样凛冽挺拔,他转过头:“你年轻时跟现在很不同。”

 

麦克雷吹了声急促而清脆的口哨:“令人着迷的年少轻狂,不是吗?”

 

而半藏不置可否,无视了他暗带挑逗的语气,也走进了旅馆中。

 

*

 

回到房间后的杰西有些焦躁,他将汗湿的衬衫从身上拔了下来,上身赤裸地倒在床铺上,揉了把本来就已经凌乱卷翘的棕发。他原本计划着到达旅馆后就好好地洗个澡,剃掉新生的胡茬,然后和莱昂一块合计抵达旧金山后去哪儿找乐子。

 

然而现在莱昂死于非命,更糟糕的是他已经成了帮派的牺牲品,用来押在一笔水深火热的赌局中,就算他活着回去,也不能活着咽下这个秘密。除此之外,还有凭空冒出来的两个满嘴胡话的男人扬言要救他一命。

 

可就是在这种时刻,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轮番抵达他理智的海岸后,又都如同潮汐褪去,留下的并非对于绝境的选择,也不是保命的策略。

 

而是一个眼神,那个名叫半藏的日本武士的眼神。

 

在似火骄阳下,与他缓缓对上的眼神,他的眼眸黑得如同曜石,里面有陌生的泥沼,让他不可自拔地陷入其中,他冰凉又香气迷人,像深藏于地窖中的陈酿,从头到脚淋下,打湿他浑身遍体每一根汗毛。

 

杰西深吸了一口气,吸满了一鼻腔的霉潮味,他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热,快要冒出蒸汽一样的燥热,他现在需要些凉水让自己冷静下。

 

这个位置偏僻又荒无人烟的地区,就算是沿着公路的汽车旅馆也不会同时入住太多旅客,所以杰西裸着上身,只穿着他的牛仔裤就光脚走到了走廊上。白炽灯的岁数也不小了,里面蒙着灰,灰里埋着飞蛾的尸体,让光线有些晦暗斑驳。

 

杰西才走出去几步,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半藏信息素的味道,从他隔壁的房间里传出。杰西想着自己一定要不为所动,但他却在那扇门前寸步难行。旅馆的门也破旧不堪,木板上到处都是缺口裂缝,门缝大得可以将屋里看得一清二楚。

 


开车上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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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
Time to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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