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六~七

源藏

/所有人物的年龄与官方设定不同 


「源氏脱离了梦境,开始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帮助了半藏,越来越多的陌生势力开始进入岛田城。」


半藏没有半点迟疑朝集装箱顶上那黑影的脚下射了一箭,黑暗中数支伴着蓝光的箭矢散开,却没有一支命中。


那黑影抖动了几下,似乎是传输信号不稳定,半藏眼力极好,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确定了那黑影并不是真人。


“岛田半藏,你看起来可不像来友好谈判的?”

夜深的码头上只剩些应急照明,勉强照亮通行的道路,那人踱步走到了一片光下,依旧只看得清她身上穿着,似乎是墨西哥黑帮的奇装异服。


半藏冷哼了一声,中气十足地回答:“你俘虏了我家臣这笔账还没算,少来什么谈判。”


黑影看出了这岛田家的大少主脾气执拗倔强不好惹,也不和他再就事论事,扯开话题开始讲自己的条件:“我们并不想和你们有冲突,只是想借用你岛田家的一块小地方来完成一个……项目,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湖泊。”


还没等她话音落下,半藏又抬弓一箭朝那巨型集装箱的外侧边角上射了过去,那上面小型的投影装置碎裂开,黑影的影像也一瞬间消失了。


“滚。”


但她的声音依旧阴魂不散,语气听起来极为惋惜:“好吧,谈判失败。”


她刚说完,周边围着通行道路堆叠起来的集装箱依次打开了金属门,沉重的巨门砸向地面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巨响,掀起铺天盖地的灰尘扑裹在半藏身上。他站在原地,平静地直视着前方巨型集装箱中的一片黑暗未知的空间,不惊不动,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然后某种系统激活后的指令声音传出,里面的东西动了起来,发出沉重的踏步声,整个码头上近百个集装箱里的东西一起走动的声音称得上震耳欲聋,不到十秒,它们就齐齐现身了。


从外观上来看,他们是战用的机器人,但却与世界上政府通用的维和型号截然不同,它们不会配备大规模的杀伤武器,以及拥有近十米的庞大身躯。

它们迅速地锁定了半藏,对他开始了歼灭行动。


眼看同行的属下迟迟没有出现,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半藏费力地闪避着一群机械的扫射与攻击,它们看似笨重,却动作灵活,竟然还在预判他的动作。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机械,具有策略与判定能力相当于拥有了一定程度的智能。半藏被两只庞然大物左右夹击,他蓄足了力,在他们的机械臂落下前跳上了左侧那只的膝盖,趁着攻击的间隙借力再跳上右边机器的腹部,反复几次横跳,就到达了它们头部的高度。


最后一跃他将失去着力点,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半空中破坏这两具巨型机械。而在如此短的滞空时间内,射出两发蓄足了力的箭,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黑色大纹羽织的大袖在空中腾起,像一只展翅的鹰,他的目光锐利迥然,透过扬起的黑发,注视着面前冰冷的钢铁机器。在最高点处,半藏松开了拉满的弦,那一箭力道十足,眨眼间就贯穿了机械的头部中枢,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但半藏也只来得及射这一箭,他落回地面,滚了两圈缓冲后单膝跪地,却并不急着回头去攻击另一只。他衣物的下摆散在地面上,如同一滩晕开的墨。


已经损坏的那具机械头部的箭又如同被折射的光线散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蓝光从半藏身周擦过,划破了他周身的衣物,恰恰有一支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射中了正准备攻击半藏的机器人脑部,它还未来得及扫射便轰然倒地了。


半藏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血,斜睨着身后倒下的巨型机械,不屑道:“简单的几何学。”


他转过头,却看到更多的机器人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他,如果他冲过去,即便有神竜之力的加护,也难以在枪林弹雨中侥幸逃生。


可是驻足不前也是死路一条。


“少主!”

正当半藏准备冲刺时,却被人叫住了,他循声望去,看到带着的一众武将浑身湿透,正在集装箱顶部解救重伤的一条。他们应该是从水中避开了巡逻的智械。


半藏看了他们一眼,转回头严肃地看着前方的一路劲敌,大声喊道:“派两人把一条带回去,剩下的人和我一起把码头的东西清理干净。”


“是!”


一众嘶吼着的武士举着刀跟在半藏身后向前冲锋。半藏的忍术了得,身法轻盈迅捷,在巨型机械的扫射下闪避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但还是不免挂了彩。钢铁之躯和人类的肉体不同,必须要破坏脑部才能让他们失去行动力,这注定了它们之间的鏖战毫无公平可言。


而半藏带的箭也不多了,现在的危急时刻,也无暇让他回头去拾起用过的箭。


如果带了刀就好了。


才消灭了不到十个巨型机械,带头冲锋的半藏就已经全身是血,虽然大部分都是皮外伤,但看上去依旧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他额前的黑发被血污黏在脸颊上,猩红的颜色衬得他月光下的脸庞愈发惨白。


半藏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他屈膝蹲着,看着面前的钢铁机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在这些人造物面前,他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他下意识去摸胸口那枚大名送给他的绿鳞。


他手上都是血,将那片光滑的鳞都蹭脏了,也正是此时,那片龙鳞上流泻出璀璨的绿荧,被夜风吹拂散开。在半藏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汇聚在半空中,修炼铸成了一把太刀的模样。


半藏恍惚觉得这绿色荧火似曾相识,这刀也数次在他梦中出现过,此刻近在咫尺,他将那微微出鞘的刀面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竜一文字。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想要的力量,是他求之不得的胜机。但半藏的本能却在恐惧和逃避,不断地告诉他,如果他接下这把刀,便会闯下弥天大祸。


其他人已经快撑不住了,倒下的武士越来越多,半藏眼角微颤,闭了眼,咬牙握实了那刀的刀柄。这一握仿佛是给了那刀实体一般,淬过火的银锋震散了绿色的光芒,发出响彻夜空的铮鸣声。


有一双冰冷的手和半藏一同握住了那把刀,半藏倏地惊醒,睁眼却发现自己被人搂在了怀中。那人身上有湖水凛冽的凉气,还有松柏与青草的味道,这都属于那个了无生机,灰烬漫天的梦境。


半藏没有回头,冥冥中却知道这人是谁。


人类呼吸的热气落在他后颈的衣领中,半藏心中怵然,急忙推开身后的人。源氏倒是识相地松开了他的手,握着刀走到了他身前。半藏第一次见到他正常的人类模样,竟看着黑发的源氏愣了神,直到源氏满是笑意的目光撞进他眼里。


他的双目是琥珀色的,却不是一贯尖细的蛇瞳,而是变成了圆润的人类瞳孔,看上去温柔明朗了不少。


“你为什么会出现?!”

半藏匆忙地躲避着又开始新一轮攻击的机械,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询问道。


“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说要帮你,就会帮到底。”

一边躲闪一边反击的源氏看起来游刃有余得多,他一镖打中了面前躬身准备攻击自己的机器人。随着他敏捷的动作,绿色的围巾在风中扬起。


已经受了些伤的半藏看起来就吃力了不少,低声吼道:“我不需要你亲自来!”


源氏的凭空出现被其他的家臣都看得一清二楚,回去后必定是瞒不住他触犯了禁忌这事的,他的竜神之力也许可以编造些理由搪塞过去,但早已夭折的岛田次子却是怎么说都说不清的,即便大名不追究,长老与分组的头领也不会放过他。


在思虑的片刻,半藏又不慎中了弹,他不得不捂住钝痛的手臂,摇摇晃晃地跪了下去,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重影,前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机械巨人冲上来,他们的头部开始发出红光,这是要开始炮击的指示灯。


地上的石砾都被震起,浓重的尘土滚滚而来,笼住了两人的身影。就在此时,一片尘灰的中心开始涨出蓝光,像一颗正在死亡的恒星,那光再度化作一条气吞山河的巨竜,离弦飞腾而去,将直线上的所有机器人损毁殆尽。


这最后一箭耗尽了半藏的力气,他的手臂受了伤,此刻别说再拉弓射箭,已经是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源氏没想到他会如此竭尽全力,只微微侧过脸庞,说:“你会被反噬的,这份力量已经被透支了。”


在还未散去的蓝光中,源氏的轮廓因为逆光而显得清晰深刻,他虽然长得英俊,却和半藏不太相似。在半藏对他的全部认知中,他是阴晴不定的怪物,昼伏夜出的恶灵。


但他此时站在碎石瓦砾中,神采飞扬的模样却更像正午流火的烈日,熔炉中滚动的热铁。


像一位所向披靡的勇士,穿过死亡的深寒与世界的荒芜,依旧屹立不倒。


半藏刚才全力以赴的一箭并没有将它们全部消灭,旁侧还剩下了不少漏网之鱼。源氏拔出了竜一文字,巨竜的长啸冲破云霄,响彻整个海岸,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只剩下绿色的刀光,他的动作利落凶猛,将那些机械头部整齐切断,甚至没有发出太大响声。


当正面迎上扫射与炮击时,源氏依旧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他此刻正在兴头上。半藏用弓支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皱起眉头,观察着他疯狂的进攻。


他竟然真的结结实实挨下了所有子弹,被贯穿的弹孔中开始涌出热血,他穿的一身黑衣并不太明显,但旁人还是看得出来那是多重的伤,换成普通人类,早就支撑不住了。


源氏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为什么会拥有活人的气息,又为什么是与幻境中截然不同的血肉之躯?


半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话。

他又能做什么?难道要说点什么阻止源氏去送死?但他分明知道源氏不会死,他又为什么要担心这样一个怪物的安危。或许这又是源氏用来恐吓他的新手段罢了,他这样毫无意义的“自残”行为也并不是头回了。


当源氏站在道路尽头收刀时,整个码头已经重归了夜里该有的安静,唯一不同的是,今晚这里成了一片机械坟地。


浑浑噩噩的半藏晃了晃脑袋,勉强清醒了点,他支起身体朝源氏的方向走去。夜空中的明月也隐入了黑云中,原本就没几分光亮的码头愈发昏暗了,伤势不轻的半藏眼皮也在打架,迷糊看见前方的源氏身上散出点点绿色流光。他一个不小心没看见脚下挡路的机械臂,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源氏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看源氏的正面,倒是更加触目惊心,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半藏快要窒息,如果没有衣物蔽体,恐怕现在面前这鬼怪肠穿肚破的模样都要被人看见了。


“你这一搅局,我回去要怎么解释?!”半藏伸手揪住他脖子上染血的绿围巾,懊恼地吼道。


源氏抬了抬眼皮,看了眼远处东倒西歪,不同程度负伤的一众武士,低下头对半藏耳语:“你把他们都杀了不就行了?”


“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存在,也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这一切功劳,都是你的。”

“就像当初杀了我一样。”


源氏的嘴唇隔着血湿的黑发磨蹭着他的脸颊,这一亲近动作不免让半藏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来,他心惊胆战地躲开源氏,却发现他闪躲的这一霎间源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了把血迹斑斑的太刀在他手中。


有雪絮似的东西簌簌地落下,粘在他发间却不化开,半藏伸手捻下来却发现那是一片片灰烬,他抬起头,看到空中乌云密布,和他的梦境别无二致。


他知道这是后果,源氏与他做的交易远不止侵犯羞辱他一番。现在,他的梦境与现实开始融合了。


源氏已经可以出现在现实世界中了。


半藏握紧了手中的刀,看着负伤的属下门互相搀扶着跟了上来。



*


再回到岛田城时,半藏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他在厅中等着向大名汇报情况。他回来是已经是清晨,分组的组长都到了本家,他们都得知了半藏一鼓作气清扫码头的事,无论私下是否与其他势力有勾当,无一例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将近中午,大名才终于抽出时间来见自己的长子,虽然半藏将这事处理得滴水不漏,但大名看上去依旧是神色凝重。


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缘故。


他当然不能真照着源氏所说,把自己的下属全都灭了口,即便他下得去手,大名也绝不信自己亲自挑的精锐会全部阵亡。然后这些人必定也把昨夜的情形一五一十全都禀报给大名了,包括死而复生又凭空消失的岛田家次子,还有他们所向披靡的竜神之力。


但大名开口却没有提这事。


“昨晚你果然不负众望。”


半藏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码头的情况与先前得知的截然不同,运送的货物全部都是来源未知的违规战用智械,他们组织派来的人对我们的情况十分了解,甚至城中的地形都了如指掌。”


“我怀疑我们身边有内奸。”


大名听了这番话,眉头揪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会找人去查此事。”


“半藏,你之前去寻竜神时,见过它的模样吗?”


半藏心里一悬,想着自己还是躲不过这问话,只能照实回答:“见过,通体墨绿,盘踞在深谭中。”


“他化成过人形吗?”


都问到如此地步了,半藏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蒙混过关的托辞:“化过,自称源氏。”


大名手中握着瓷杯转了半圈,听到这话像是坐实了心里的猜想,惊得松手将茶泼了一地,杯子也跌落在榻上,自言自语道:“他竟然已经……”


一想到半藏还在一旁听着,大名赶忙换了话题:“你带回来的那把刀呢?”


“我让慎太郎收起来了,在我的卧室里。”


“那是把妖刀,沉湖也好埋了也罢,你不要再用他,赶快把它处理了。”大名留下句嘱咐就匆忙地离开了,可他越是欲言又止,就越让半藏心中疑云重重。


半藏见完父亲后就离开了人多眼杂的前院,回了自己的茶庭,慎太郎老老实实地在门口守着。


“那刀呢?”


半藏身上外伤都包扎过了,但行动仍然有些迟缓,慎太郎连忙过来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放在少主房里的刀架上了。”

“拿给我。”


拿了刀后半藏就支开了纳户,独自一人往后山的佛堂赶去。他不慌不忙地走着,觉得这条小径虽然梦里梦外走了无数遍,却每次都景致不同。


明明一天前他就来过,但此刻站在这荒草丛生,密林遍山的佛堂前却觉得恍如隔世。


“兄者,你真要把刀沉湖?”

源氏的声音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有了经验的半藏懒得再去找这鬼怪的踪影,冷言冷语答道:“是又如何?”


本来他也没想把这刀埋了毁了,毕竟求这竜神之力的是他,过河拆桥的也是他,就太过卑鄙了。再者要是源氏如此简单就可以打发了,那他这数十年也不用忍受梦魇纠缠了。


“要是你真的这么做倒是成全我了,到时候你把我这把爱刀往湖里一投,我再把你卷进水中,万事俱备,解了我封印,这一座京都的人都要入我的肚子。”


半藏分不出他话真假,懒得和他深究,拿着刀一路往佛堂中走去,随口答了两句:“真要是如你所说,你不如哄着骗着让我照这么办了。”


这佛堂应该也是源氏的地盘,恐怕里面供的东西进了竜神肚子,也相当于是孝敬源氏了。半藏点了殿里的灯,那正中盘着只鎏金的竜,上面蒙了不少尘,蛛网也结得到处都是,此处作为禁地被封隔了不少年,没有家仆来打扫自然是这幅破财景象。他把刀放在雕像前的刀架上,也算物归原主了。


源氏的声音此时又从那竜口中传出:“我要的是哥哥心甘情愿带着刀来投湖。”


平时他语气都带着七分戏谑,这一句话中却让半藏听出了些怒与怨。


哥哥?每次源氏如此称呼他,都让他觉得可笑,虽然口头用的是尊称,但对他做的事可是一点也不客气,没有哪一件不是大逆不道的。


半藏不想再搭理他,毕竟源氏做到了言出必行,帮了他不少,与他再做口舌之争也没有必要。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可以让源氏如此恨之入骨,却又屡屡手下留情,对他存了一丝心软?


过了大概十来日,大名派人去查码头的事也没查出个名堂来,就此不了了之了,虽然这事没个结果,但却查到了分组还有人在和那组织有来往。看来在货物损失惨重后,他们还有活人留在了岛田城附近贼心不死。


与此同时,还有消息称国外的另一方与这组织势不两立的势力也派人来了京都,正在花村逗留。


半藏的伤还没养几日,就又要揽下重任亲自上阵了,大名近来事务繁忙,依旧没有太多时间和他会面,但在他出城前依旧是来为长子送了行。


这次半藏没有带什么下属,只身一人准备去打探情况,他穿的也是平常便装,把一头黑发扎了个马尾,没有佩戴任何显示身份的物件在身上,除了脖子上那枚大名千叮万嘱不能离身的龙鳞。


他出门时是拂晓,到花村时正碰上沿街商户清晨开门的时刻。除了那龙鳞外,父亲还嘱咐了他定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府邸中,他只有十来个小时时间完成任务。


顺着街道走到花村的中心就是一处热闹的电玩店,旁边拐角的商户还没开门,行道树的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半藏顿了顿,还是选择了快步走过去。


果不其然这不速之客正是昨天消失的源氏,现在他倒完完整整地靠着木门,环抱双臂,吊儿郎当地站在那儿,背后背着那把被半藏归还原处的竜一文字。


他毫不避讳地凝视着半藏,眼神纯粹又炽热,却不先开口。半藏避开他的眼神,生怕被他吃了,低声问道:“你不是……”


源氏直起身拍了拍衣服的褶皱,漫不经心地站到半藏跟前,打断了他的问话:“我已经不是人了,当然也不会死。”


“你不用跟着我来花村。”


朝阳的光从叶樱的枝桠间落下,照亮了半藏眉目,他敛着眼,只有睫毛上有零散的阳光。


他说话依旧是那么突兀生硬,像块硬邦邦的石头。看源氏没有回答的意思,半藏也不再赶他走,只丢下一句“你要跟着也行,与我无关”就转身走了。


街旁去上早课的学生不少,都看到了他们拉拉扯扯,有些女高中生被源氏的出众相貌迷的七荤八素,虽说和他同胞的半藏也不差,但疾言厉色的神情又把她们给吓了回去。


“哥,先跟我去趟电玩店吧。”

源氏脸上带笑,也不急着挽留半藏,见他兄长不为所动,又加了句:“偌大一个岛田城,你这么找,找到太阳下山也找不到的。”


这句话果真让半藏站住了脚步,他知道源氏既然说了,就一定有这个能耐。


一看自己得了逞,源氏跟了过去拍了拍兄长的肩膀,先一步走进了街机厅里:“别总是那么严肃,先陪我打打街机吧。”


街机厅里人声鼎沸,大多数都是些半大的少年学生簇拥在一起,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或是哀嚎。


半藏从记事起就从未出过岛田城,当然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对这一切倒有些新奇,但他生性喜欢僻静,又觉得这些人闹腾得很,想赶紧离开。


他跟着源氏弯弯绕绕地寻,终于找到了台没人的游戏机,还是带双人摇杆的。半藏今天穿了条牛仔裤,他把手揣在兜里,想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奈何源氏并不想放过他。


源氏弯下腰把游戏币投进了机器里,启动了游戏,屏幕里出现了五颜六色的人物选择界面,转过头来招呼兄长:“来吧,和我玩几盘。”


没能逃过一劫的半藏还想再推拒,他无动于衷地偏过身站着,冷冰冰地答:“我不会,你不要得寸进尺。”


“哥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不会我可以教你。”源氏合起手掌作出一副拜托他的模样,看上去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他这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比任何魑魅魍魉都危险,此刻又摆出乖巧温驯的态度,好像真的只是个贪玩的少年而已。


可是只有半藏自己心知肚明,面前的人是如何的残暴不仁,喜怒无常。


半藏愤愤地出了口气,沉下火气,坐在源氏身旁默许了他的请求。


游戏的操作方式不难上手,很快,半藏就掌握了人物的格斗招式,但依旧是被源氏控制的角色打得一败涂地。源氏似乎对电玩非常在行,半藏抽出余光瞟了眼身旁聚精会神打着游戏的弟弟。


全然一副毛头小子的样子,眼里都是年轻的热情与幼稚的执拗,会因为操作的失误露出懊恼的神色,也会因为打败敌人而欢欣雀跃。


真是像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本来半藏也不擅长这游戏,输了几把更是兴致寥寥了。源氏这小子眼力不错,故意放水让他哥赢了几把,半藏见他如此有心,也只能硬着头皮陪他继续玩下去。


这样轻松随意的时光难得,半藏也不提要走的事了。过了半个小时,本来玩得兴致高涨的源氏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察觉了什么异样。


“有人来了。”


半藏看他难得严肃,便追问道:“那帮运来智械的人?”


“不,是来追捕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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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
Time to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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