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八~九

源藏


「源氏与半藏遇见了守望先锋的成员,在战斗中源氏意外受伤无法恢复,只能和半藏在外过夜。」

追杀他们的人?


半藏思索了片刻,印象中是听说过联合国成立有专门针对处理智械问题的组织。十有八九就是追着这帮人来了京都,也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另一派势力了。


虽说这是个国际上合法的维和组织,和半藏目前是同仇敌忾的立场,但岛田家的情况错综复杂,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赶走这群智械的。现在向这个组织主动暴露自己,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半藏还在严肃地思考对策时,却看到一旁无所事事的源氏嘴里多了根纸棍,他皱着眉问道:“哪儿来的东西?”


源氏咬了嘴里的糖果两下,回答:“刚才路过的女孩子送的,正好我小时候也爱吃,哥你不记得了吗?”


他抽出那透明的糖球,在手中转了两圈,颇为怀念。


“大概有个十几年没尝过这味道了。”


不知他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心思缜密的半藏却又想到了些什么。照源氏所说,他应该死了有十几年了,按照他和自己的年龄推算,源氏身亡时应该只有五六岁。


而十岁前的记忆对于半藏来说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既知道自己的的确确活过那些年岁,却又记不清到底是怎么活的。


最近频发的各种怪事让他更加怀疑自己的过去,既然家族能够对他瞒下一个弟弟的存在,又怎么不能掩盖其他的事实呢?


可他一个十岁不到的孩童,又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痛下杀手呢?


他刚一回神正好对上了源氏好奇探究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和疑虑。源氏的虎牙比常人更尖利,张嘴一口咬碎了糖果。无论口头如何硬气,半藏始终是惧怕他这个弟弟的,匆匆将眼神移到了别处。


“我们出去看看吧。”

源氏也不追问他,转身就走。


“过早暴露身份不太明智,你不要出去惹事!”

半藏赶紧起身去拦源氏,他这些日子也看出了这和竜神融为一体的弟弟神通广大,但也就是仗着自己的能耐,做事任性上头,毫无顾忌。


“相信我,跟我来吧。”


要看源氏执拗地丢下一句话已经快走出店门了,半藏总算按耐不住,阴着脸跟了上去。正碰到面前几个勾肩搭背的小崽子挡了路,他们比半藏矮了快半个头,正准备抬头叫骂,却在看清来人后乖乖闭了嘴。


街机厅里面其他穿得花里胡哨的人看到半藏的脸色都自动让了路,看来是都不想招惹这身材结实的青年人。


半藏刚出街机厅就看到源氏在门口等他,还不等他解释,就被源氏一把攥住手腕往街上走。


这一握倒让半藏更不自在了,虽然不知为什么源氏现在是个活人,但他的手依旧没有太多温度,凉得像深冬的风雪,虽不至于刺骨,但也让人汗毛直立。


源氏上身不如半藏健壮,但却比他兄长高上几厘米,看起来颀长高挑,和半藏拉着手在街上走颇为引人注目。


“源氏,你快放开!”


无论半藏怎么低声呵斥,源氏头也不回,话中带着明显的笑:“哥跟我走就行了,这么喋喋不休可不像你。”


他们拉扯了十几步就撞见了源氏口中所说的人。


半藏本以为这海外来的组织会更隐蔽谨慎些,却没想到他们倒是招摇,生怕本地人不知道他们是外来的。在路边的杂货铺边正站着个棕色短发的少女,他穿了身浅色的和服,手里拿了根金鱼糖,一张高鼻深目的脸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十分扎眼。


她身边站着个金发的女人,正在用英语艰难地和店主交谈。


看上去不过是两个来日本旅游的外国人罢了,和善又闲散,根本和追杀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半藏疑惑地看向源氏,可对方似乎无暇解答他的疑问,而是又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看,道:“又有人来了,可有好戏看了。”


源氏的感官是常人的无数倍,不说京都,至少岛田城中的种种异动他都能察觉到个八九不离十。


他话刚说完,不远处的金发女人就抬手按了按耳廓,半藏注意到了她这动作——是她带着内置的呼叫装置。她们匆匆向老板付了钱,连找零都来不及收好就离开了街道,拐进了暗巷中。


源氏和半藏一同跟了上去,默契地在暗处停了下来,静观其变。这儿是花村与山野接壤的边界,虽然少人,但是有大的动静还是会被察觉。他们站的地方正好堆积着些未处理的垃圾,半藏被这气味熏得皱起了眉,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这时,源氏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哥也太娇气了吧,这都忍受不了,随便行动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半藏目光不善地看向身边的青年,心想他又闻不到这气味,说得倒是轻松。


不一会儿,狭窄阴暗的巷子里除了那棕发少女和金发女人外,无声无息多出了不少智械,看上去都不是市面上合法流通的型号,从他们的高机动性和消音性能可以看出这是用于暗杀的智械。


他们的同伴呢?

只派出两个成员前来探查恐怕是太过轻率,但半藏仔细地扫视了周围,的确没有发现其他人。


半藏本来打算按兵不动,让他们先交战,但现在看来,他和源氏得出手了。


那金发的女人已经换了身轻装甲,看上去是个治疗兵,但现在的情况下她似乎没有用武之地,拿着把手枪作为火力输出会更有用。事实证明,半藏低估了他们,他们的战斗技巧与意识十分高超。棕发的女孩有说有笑地逗弄这些并不会理会她的智械,带着些英式口音。


她拥有时空回溯与闪现的能力,在一群智械中来回穿梭,在被围攻时丢下一枚脉冲炸弹后闪回,游刃有余。


看出胜负已定的半藏嗤了一声,环抱起双臂,小声道:“不堪一击。”


“还没完呢,楼上有狙击手,”源氏接话道:“看来他们组织里还有其他活人?”


“具体位置?”

“这我感觉不到。”


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在半藏心中油然而生,他脸色一变,刚想迅速离开原地,却没赶得上脱膛子弹的速度。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枪响后,半藏本能地闭上了眼,却没有意料中的脑袋开花,他在一刹那间被身旁的源氏扑倒在地,而那枚本应该精准命中他头部的子弹则贯穿了源氏的右侧肩膀。


两人刚匆忙起身,就发现一时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那位女医疗兵似乎无暇顾及他们,正举着手枪应对身边的智械。


半藏的手正按在源氏的伤口上,小巷中光线被屋檐和电线杆挡住了大部分,但他也看得清那处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温热粘稠的鲜血。


他脸上还是没有太多情绪变化,但语气却明显有些慌张:“喂,你还好吧?”


刚问出口,半藏就觉得有些后悔了,他明知道源氏就算被人拆得七零八落也可以恢复原状,这点小伤实在无关痛痒,而源氏却会因他有所软化的态度而产生误解。


果不其然,源氏抬起头来看他的目光幽暗得深不见底,里面仿佛又在酝酿些微不可见的火。他自己的血溅在那张写满了无所畏惧的脸上,看上去杀气腾腾。


那个对一切充满好奇的活生生的少年又不知所踪了,而那位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惹怒的鬼神,又回来了。


“我去捉那个狙击手。”

半藏匆匆丢下一句话就爬上了楼。


源氏没拦他,独自一路奔向人群中,拔出刀时顺势将身旁的几个智械都拦腰斩断,它们的残肢在地上挣动了几下后完成了最后的爆破,便成了废铜烂铁。幽暗的巷道中顷刻被竜一文字出鞘的光芒照亮。


另外两人都缓下了动作,看着源氏沉默而凶狠地斩杀这些机器。尽管他受了不轻的伤,溅着血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忍耐的神情,相反,他似乎正在享受疯狂杀戮的快感,连瞳孔都开始收缩成尖锐的形状。


金发的女医疗兵朝他喊道:“小心背后!”


源氏刚一转身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个智械,他全身都覆盖着蓝得发黑的金属机甲,少许裸露的皮肤看上去也是仿生硅胶,关节和组件连接处的缝隙弥漫出深黑的烟雾,将这窄小空间内所剩无几的光亮都遮蔽住了。


一场比他更黑的极夜。


在那人的手中,握着一把和竜一文字极为相似的打刀,但却通体纯黑,刀柄上刻着一只骇人的红色眼珠,让人想起了一把臭名昭著的妖刀。


即使是源氏,见到这么一个人,也不免迟疑了那么一瞬,但他还是及时地接住了那生化人的全力一斩,两把利刃角力发出刺耳的震声,绿色的火花从刀锋上迸溅而出。


从来都是所向披靡的源氏红了眼,怒吼着使出全力压制对方,生生压倒了对方,一刀劈入了那人肩颈机甲的接缝中,却着不了力,像是被一片粘稠混沌的虚无黏住了刀刃。


那生化人的动作诡异难测,握着刀换了个刁钻的角度猛地捅向了源氏的左胸口。源氏倒也不躲,任凭他贯穿自己的要害。


机械人看着源氏胸口血流如注,抬头却又看到本该重伤的青年脸色如常,挑衅地朝他偏了偏头,然后那劈入他肩头的刀伴着源氏的咆哮和发力砍得更深,眼见要把他一分为二时,生化人却突然炸成了一团黑雾,逃脱得无影无踪。


刚上楼扑了空没逮到狙击手的半藏也听到了源氏的吼声,他连忙赶回去,却只看到一地狼藉,还有用刀撑住身体,站在原地低着头喘息的源氏。


源氏伤得不比那一晚轻,虽然伤口不多,却几乎都是贯穿的撕裂伤,大量的出血把他身上浅色的布料都染成了红得发黑的颜色。


其中左胸口的致命伤口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焦黑。


一旁的金发女人似乎想过来帮忙,但面色凝重的半藏却先开了口:“你可以像那天一样……”他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形容源氏自燃成灰烬的场面。


源氏的头垂着,摇了摇,他的护额被取了下来,黑色的碎发散在眼前。他伸出手,摊开的掌心却没像往常一样蹿升绿色的荧火,似笑非笑地答道:“好像行不通了。”


远方的红日已经渐落,快要跌入起伏的山峦中,暖黄的光将厚云烘烤成霞。半藏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再不返程,他们就无法按时回到岛田家了。

 

半藏对一旁来历不明的两个女人有所顾忌,他和源氏走到一旁轻声交谈:“我和她们谈完之后,我们必须马上回去,你还撑得住吗?”

 

看起来精神有些颓靡的源氏靠着电线杆懒散地站着,他仰着头,半睁着眼答道:“我这样没法回去,至于兄者你……”

 

“你可以独自回去,但是如果我消失了,你的力量也会不复存在。”

 

“够了!”半藏低声怒斥打断了源氏的话,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上,低下头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况且我还没说要丢下你!”

 

“你要陪着我?那等到日落时,死的人就是你了。”

 

半藏怒不可遏的眼和深黑的刀眉近在咫尺,这种时刻,源氏却没有丝毫失言的自觉,反而觉得自己兄长那张不近人情的面目令人着迷。

 

只要再仰一仰头,他便能吻到那张吐露出责骂言辞的嘴。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再进一步惹怒半藏就适得其反了。

 

“好了,别生气了哥,留下来,我有办法。”

 

冷静下来的半藏突然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趁机疏离地冷哼了一声结束了不太愉快的对话,转身去应付另外两个人。

 

从对话中得知这两个异国人一个叫安吉拉·齐格勒,是位瑞士的医学天才,而另一个名叫莉娜·奥克斯顿的小个子女孩则是位前试飞员,她们都为联合国的国际维和组织“守望先锋”工作。

 

而追查这批出现在日本的智械是她们的首要任务,她们的同伴都在日本其他地区待命,因为是在市区调查所以才没有出动高火力的重装英雄,而是选派了她们两人来侦查。

 

半藏在这几天前从未出过岛田城,当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守望先锋,但和她们的谈话中也可以听出这多半是个汇集了各种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伟人英雄的组织。

 

他和源氏都对此没有丝毫兴趣,不过安吉拉提出可以帮忙治疗源氏棘手的伤势,半藏权衡了一番后便和源氏一起回了她们暂住的旅店。

 

这家旅店在花村里建成已久,环境舒适,颇有民居的味道,摆设和装修都是旧式和风,所处位置也清净少人,备受游客欢迎。他们先去了安吉拉的房间等待这位救死扶伤的医生为源氏做简单的检查,莉娜在一边整理行李箱,她翻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缎带和礼物盒,正在分装给同事们买的纪念品。

 

源氏一边脱去上身的衣物,一边瞄到了房间的衣橱旁放着箱特殊封存的清酒,随口问了句:“你们喜欢喝酒?”

 

正在调试便携仪器的安吉拉回答道:“不,有位朋友让我帮他带些回去,虽然他向来爱喝牛奶,但似乎对日本的酒很感兴趣。”

 

正站在源氏背后的半藏并不想加入他们的谈话,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源氏的背脊上,那上面大大小小的新伤几乎都已经愈合了,长出了发红的皮肉,只有左胸口的贯穿伤正在恶化,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

 

虽然源氏看上去不如他健壮,但褪去衣物后的赤裸身体依旧布满了结实的肌肉,每一块都有其在战斗中的必要性,但那刚硬的曲线却在腰肢处收窄,既性感又危险。

 

检查花了大概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转到床边看起了风景的半藏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他看着白日西沉,天边的余晖已经有褪去的趋势,被海水般深蓝的天幕压下,现在已经五点半了,离彻底日落还有两个小时不到。

 

“你的身体很正常,甚至有异于常人的再生能力,但心脏的致命伤却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

安吉拉为源氏拆下针头与传感器,满脸疑惑。

 

听到这话的源氏则是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向热心的医生道了谢,婉拒了她想要继续研究的请求,和半藏重新开了另一间房间。

 

他们两个大男人几乎没带什么随身物品,旅店的新房间虽然不大,却也显得空荡荡的。源氏随意地坐在床上,拿起一旁的遥控器,百无聊赖地调换着频道,他的胸口绑着白色的绷带,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没有丝毫用处。

 

坐立难安的半藏起身走到屏幕前挡住了电视,源氏抬起头看到了面前一脸不耐的兄长。

 

“所以,你之前说的应急方案是什么?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源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再强迫你又免不了被你记恨。”

 

“说实话,你现在这张虚情假意的嘴脸让我更恶心。”

 

听了这话的源氏停了下来,抬起目光注视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半藏

 

残阳已经燃出了最后一抹血色的光,顺着窗户中倾泻进,正照在半藏的侧面,从他漆黑的发上流过,一霎间点燃了那双向来深邃幽暗的鹰眸,再熄灭。

 

日落了。

 

“你要和我交换体液。”

“我们是共生的,你也注意到了,没有戴上那枚龙鳞前你是无法离开岛田城的,而那鳞片,兄长如此聪慧,不会不知道是谁的。”

 

共生?半藏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或许被某种诅咒和源氏绑在了一起,这么一来,从记事起便和他纠缠不清的种种也得到了解释。

 

当务之急说的交换体液,换血并不现实,剩下的就只有唾液和精液了。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体内炸散,日落的诅咒让最后一道夕阳化作一柄刀,击中了他的魂灵,他的五脏六腑都在摧枯拉朽地碎开,翻腾的血气涌上他的咽喉,然后结成冰碴,他浑身的热气与生机都在消散,快要成为一具冰凉的尸骸。

 

在这之前,源氏就抢先一步,一把抱住了半藏的头颅,果断地吻了下去。

 

源氏的唾液是他的解药。

 

半藏第二次和源氏接吻,丝毫没了初次被迫时的恶心与屈辱,他如饥似渴地张开嘴想尽可能地和源氏交换唾液。他从不与人做如此情爱缠绵的事,所以也毫无煽情技巧可言,粗鲁的动作令源氏颇为不满。

 

源氏微睁着眼,观察着半藏的模样。伸手试探地掀起兄长上身的短袖衣物,那下面每一寸肌肉,源氏都了如指掌。他的手掌没有温度,冷得半藏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停下这个吻。

 

他用手指顺着半藏肋骨的纹路攀爬,一路抚摸过他光滑健壮的皮肉,停在了饱满的胸肌处,缓慢地揉捏了两下。

 

而现在跪坐在床上,正从上方压迫着他的兄长对此毫不在意。半藏越来越像头失控的猛兽,从一开始的吮吻变成了撕咬,源氏的唇舌流出的血也被他吞下。

 

在形式脱离掌控前,源氏赶忙反身将半藏摁在床上。他一向镇定又内敛的兄者现在却醉酒似的瘫倒在床上,平日紧抿着的唇上面多了血与水光。

 

他头脑里来来回回响起源氏呼唤他的声音,有少年源氏的声音,也有青年和竜化的,一遍遍喊出“哥哥”这个词。

 

源氏俯撑在半藏身上,咫尺间观察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是摄入体液过量的反应,半藏似乎无法承受与源氏如此密切的联系,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源氏将自己身上的绷带解了下来,其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了,白皙精瘦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他心脏处的贯穿伤却依旧没有变化,焦黑的地方甚至开始溃散,像是烧尽的碳,落下黑色的灰来。

 

对于源氏来说,刚才的吻交换的唾液根本就微乎其微。

 

夜晚已经降临,没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源氏依旧看得清眼前的一切,他伸手将半藏凌乱的中长发捋顺,低下头在他的侧脖处低语道:“我来取回些我的东西。”

 

半藏没有回答,只有呼吸停滞了一下。随后尖牙就刺穿了他的皮肤,并不明显的痛觉和热感从源氏咬破的伤口往外蔓延,半藏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被源氏十指相扣摁住才平静了下来。

 

他只能感受到源氏冰凉的身体压制住他,他的体温一丝一毫都无法传递给源氏。他们一起陷入柔软的被单中,越沉越深。

 

半藏感到一种错觉,像又回到了佛堂后的湖中,往不可知的深渊坠去,往深寒的冰川中坠去,往死亡中坠去。

 

又彷如坠入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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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
Time to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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